弎叁

“HELLO ,IT'S ME”

主歐美


欢迎找我玩儿!!

[HarryPotter/Drarry][Draco/Harry]末日之前。

Before everything:


这篇文很短,而且……ooc。是去年的一个脑洞啦。不管怎样是慢慢摸完了。因为没有电脑,在学校念高三考试愈来愈多,只能慢慢用手机一点一点地打字、排版。一两个月的碎片时间拼凑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太忍心看了……但是在不赶紧写完,就一定不会有信心把它写完了。

大概是高考完的最后完整产出,在考试结束前都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第一次看HP的时候我还只是初一呢,时间过得真快呀。

简陋的文字实在是难以表达我对他们的喜爱。

不论如何,感谢看这篇文的你,然后2018快乐,趁着时间还够,赶紧抓紧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所有人物属于亲爱的J.K.Rowling。






世界末日来临之前你想做些什么。



"哈利,你这几天怎么样?"

"我很好,你和罗恩还好吗?代我向韦斯莱们问好。"哈利偏着脑袋用肩膀夹住手机,利索地撕开速溶咖啡的包装袋,将深棕色的粉末倒进马克杯,拔开保温瓶的塞子,往杯内倒满开水后,他腾出左手,将手机从这个别扭的姿势中解救出来。

"我们都很好。金妮昨天赶回来了,乔治他们也都在这里。大家都呆在陋居。我和韦斯莱夫人刚刚做了烤饼干,罗恩在带着孩子们看电影。"

哈利从橱柜内拿出小巧的勺子,伸进桌上开着的罐子里挑出一粒方糖丢进杯内,握着勺柄搅拌了几下。

"听到你这样说真是太好了。"他想了想,端起杯子朝客厅走去,决定打开电视,在重温星际迷航的时间内解决掉今天的第四杯咖啡。

一直等到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赫敏的声音才从话筒内传来:"哈利,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是说,已经没有几天了,这是最后的时间了,或许你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赫敏————"

哈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匆忙地打断:"听着哈利,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它取决于你,好吗?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最后会留下遗憾。"

"你总得尝试。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份邮件。"

哈利低头看着马克杯内深色的液体,无意识地握紧了杯壁:"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

"我们已经结束了,是我主动离开的,记得吗?我是过错方。我不会去联系他。"

不等赫敏回答,他急急地开口:"我还有事,明天再给你电话。"

挂断电话后哈利将手机丢到茶几上,盯着没打开的电视屏幕,看着自己在黑色荧屏上面的模糊倒影发呆,过了好一会他才探过身子将手机拿回来,划开锁屏,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其中一个号码上点了点。

界面显示出"正在拨号",哈利将手机贴在耳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话筒内传来有节奏的"嘟"声,哈利含着杯沿,有些不自在地跺了跺脚,突然有些后悔一时的冲动。

"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

哈利干脆地挂断电话,松了一口气,忽视自己内心升起来的失落感,想也没想地将手机随手丢出去,拿过遥控器调开电视,第十次重温星际迷航。他将自己嵌入柔软的沙发内,捧着杯子,喝掉了最后一口冷了的咖啡。

手机躺在沙发不远处的地板上,屏幕上横贯着几条裂纹。



"所以你捧着手机想了一分多钟要不要接直到它自动挂断?"德拉科感觉潘西的白眼可以直翻到伦敦的上空,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双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德拉科点了点头后听到潘西毫不留情的嘲笑:"哦天哪,德拉科,你真是个胆小鬼!"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说法不满,但并没有反驳。

"那可是波特的电话,你居然不接,哇哦,我都要对你另眼相看了!"潘西从包内取出随身镜和口红,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白皙的脸,"我都要忘了当初那个和我们聚会时动不动就看手机,只为了等一个短信的人是谁了。"

德拉科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潘西,容我提醒你两点。第一,我三十岁了,不是还在霍格沃茨念书的年龄。第二,我不会再让波特和我有任何关联。"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接着说些什么,但最终德拉科把双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显然不打算再开口。

潘西涂完口红,对着镜内的自己抛了个媚眼,在德拉科嫌弃的咂舌声中收拾好包,站起身来。她用手随意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短发,扫了一眼金发男人:"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布雷斯和我要回他妈妈那边,一直呆到……那一天,你知道的。我们大概不会再回伦敦来了。"

德拉科点点头表示明白,看着眼前明显欲言又止的女人挑了挑眉。

潘西慷慨地送给他今天的第二个白眼:"德拉科,说真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瞎想什么?波特那种性子居然主动联系你,他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上学的时候你们就足够纠结,直到现在世界都他妈要完蛋了,居然还在扭捏。"她踩着细高跟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又回过头来:"快没时间了,大家都一样,我不想看到你带着后悔一个人走。"

"德拉科,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你可以尝尝布雷斯他妈妈的水果派————"

德拉科打断她的话:"潘西,谢谢你的好意,但那是你和布雷斯的家人,不是我的。"他像以前一样露出一个马尔福式微笑,"我不能让自己一个外来人插进去,这会毁了你们的家庭气氛的,尤其在这最后的时期。"

女人盯着他半晌,突然泄气般叹了口气,德拉科看到她精致的妆容之中流出一些难以掩盖的疲惫。

"联系他,德拉科,我知道你还爱他。"

她留下这句话,不等德拉科回复便拉开门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渐渐远去。德拉科在黄昏之中静坐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来,他一面嘟囔着潘西从不顺手关门的失礼行为,一面走去关门。门关上后他转过身,看着光线从客厅的地板上慢慢移除。

满室的空荡荡,只有沉默绕在他身边。



「            他光脚站在沙滩上,感受着细细的沙子从脚趾缝隙间穿过,留下微微的痒感。

                海风带着水汽,扑到他脸上,留下一片潮湿。他抬头看了一眼呈透明胶质的天,惬意地呼了一口气。

                随后一个温暖的身体贴上他的背,双臂环住他的腰,他正打算说什么,便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轻轻地吻了吻。

                "在想什么?"

                刻意拉长的声调带着几分慵懒,他翻翻白眼嘟囔一声"阴阳怪气",放松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对方怀里靠了靠。

                "我在想这里真好。你看过加缪吗?他有一次描写天气很好的时候,说那天的港湾像一片湿润的唇。"

                对方不屑地"切"了一声,显然没有理解到他的感触,只是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开始随意地哼歌。

                他看着撒着早晨橙红色光的海面,感受着背后的温热,突然心里一动,开口道:"德拉科,我————"            」

哈利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瞪着眼睛在黑暗中喘气,双手下意识地绞紧了被子。

过了好一会,他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在一片静寂中发了会呆,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操他妈的梦。

哈利掀开被子下床,拧开床头的台灯。灯光闪了闪后稳定下来,他眯着双眼,从床头柜上摸过眼镜戴上。

"……联合国声明……方舟计划目前已经进行到……"

"……曼彻斯特等多市出现暴乱,东亚大部分国家出现长时间断电……"

"……短缺造成的资源抢夺再度引发中东……"

"呲啦——"

哈利皱了皱眉,咂了一下嘴,看着变成雪花点的屏幕,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气。他狠狠地按了几下开关,泄气地呻吟一声后关掉了电视,转身准备走回房间躺着,走了几步后他又走回来,狠狠地踹了一脚电视柜。

五分钟后,哈利抱着自己发红的脚趾,侧躺在床上。他摘下眼镜后将其丢在枕头上,听着窗外传来的躁动声,判断出现在大概是早晨七点半,反对方舟计划只进行对社会高层精英人士的拯救的工人阶层组织已经开始游行,他们早在一个月前就四处发放宣传单,以此壮大反抗人群。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做法只是徒劳,方舟计划早在专家公布末日信息的第三天就正式启动,现在发放的消息只不过是变相的通知。
              
昨天喝完了最后一袋咖啡,冰箱内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空空如也,时不时降临的断电,房内仅剩下的食物是一小袋压缩饼干,早已放不出热水的热水器。

所有的东西都糟透了。

哈利目前最庆幸的两件事情,一是自己的手机仍然有信号,还可以和赫敏罗恩通电话,二是昨天的那通电话没有人接。



【            德拉科皱着眉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眼前只写了一小段的论文令他心烦无比,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烦躁的呻吟,将笔摔在桌面上,将后背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宿舍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德拉科!快帮我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潘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而后一只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伸到德拉科的眼前,“我做了几个小时的指甲,我晚上和布雷斯有约会。你觉得怎么样?”

               “潘西,你的审美简直就是老女人的审美。”德拉科推开潘西的手,直起身子坐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发出几声嘲讽的冷笑。

               “哦得了吧德拉科,”潘西收回手,从鼻子内发出一声轻“哼”,不甘示弱地回嘴,“少把你对波特的气撒在我的身上。”

               潘西看着德拉科一瞬间僵硬的身子,“嗤嗤”笑了几声。

               “那个疤头和我有什么关系?”德拉科恶狠狠地说,“以后别再和我提他的名字!”他从桌面上拿起已经滚出好远的原子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个乱七八糟的字符:“我要写论文了,你快出去。”

               潘西正准备说些什么,德拉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她愣了愣,只见金发男孩瞬间抬起头抓过手机划开接听:“疤头,你他妈还知道联系我?!”

               话筒那头说了句什么,德拉科拉开椅子站起身,轻轻“哼”了声,在宿舍内来回缓缓踱步。

               “不,我当然没有生气。我有那么小气?”潘西翻了个白眼,她一点也不想提醒德拉科他的话有多酸。

               “没有商量的余地。”德拉科在桌前停下来,一只手撑住桌面,额前垂下几缕金发,“我不原谅你。”

               刚刚是谁说不生气来着?

               波特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德拉科嘲讽了一句“圣人波特”,嘴角微微上扬,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潘西看着他一面和电话那头斗着嘴一面走到门口从架子上取下书包,单肩背着走了出去,几秒钟后那个铂金色的脑袋从门口探出:“潘西,走的时候记得关门。”而后便消失在门口,只剩下一声“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刚刚是谁说不要再提波特来着?

               潘西对着天花板送出第二个白眼。            】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德拉科刚刚合上手中的书,他已经在书桌前坐了一个下午,但说实话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自从昨天波特的那通电话之后,他总是动不动就走神,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他拿过手机,看到来点人的时候愣了愣。

这两天是什么日子?几年不联系趁着末日未到来叙叙旧情?虽然他和格兰杰关系不算太坏,但他和万事通小姐好像也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

“万事通小姐,你来电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故意拖长调子说话,语气里塞满了恶意,“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马尔福,我没时间和你扯淡!”赫敏格兰杰的的焦急几乎要透屏而出,“哈利有没有联系你?你昨天或者今天有没有收到他的电话?”

德拉科犹豫了几秒,缓缓开口:“他昨天下午三点左右给我打了电话,但我没接到,当时我在客厅,没听到书房内手机的铃声。”

“哦不,”赫敏的声音有些许崩溃,“不不不。”

“格兰杰 ,”德拉科不自觉地站起身,左手微微握成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波特怎么了?”

“我昨天和早上和他通话之后就再没联系上他,”赫敏似乎已经镇定下来,为自己刚才的失态向德拉科道歉后开口,“我们每天上午会通电话,但今天他一直没有来电话,我们也始终打不通他的电话。”

“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德拉科松了口气,“过几个小时你们再试着联系他看看。目前供电供水都不太稳定,手机信号也时常受阻。”

赫敏礼貌性地向他道谢,而后挂断了电话。

德拉科握着手机,抿着唇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站立良久后缓缓坐下来,将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划开屏幕又按熄屏幕,反复几次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打开通讯录。

手指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徘徊了一会,终于按了下去,手机跳入拨号的界面。德拉科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哈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蹲在便利店的货架前,试图用美工刀划开店内唯一一罐黄桃罐头,这个扁了一边的铁罐是他从收银处的角落里找到的,梅林保佑他的好运气。

“OH FUCK!”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吓得他的刀子划到了拇指,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处涌出来。

哈利将罐头放在旁边的地板上,就地坐下来,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拇指的血后从裤兜内摸出手机,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哈利心下有些疑惑,却依然点了接听。他的手机已经没信号一个星期了,此刻他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在不多的行李中执意带上手机,以防信号恢复时可以和赫敏他们取得联系,但长久状态的失联让他一度以为直到末日来临当天他都不会再听到熟悉的人声。

“Hello?”

对方没有回答,似乎是没有想到电话会被接起一样,哈利只到话筒对面传来的呼吸声。

“Hello?”哈利再次重复,他完全不介意和这个陌生人聊聊天,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他太需要一个人说说话了,在学校念书时他的朋友本就不太多,他并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真正能交心的友人也无非几个,其他平平的友谊在毕业多年后也慢慢淡却,于是多年下来,留在他身边保持着稳定联系的人仍然只是赫敏和罗恩。

哦,他们毕竟是从十岁起便待在一起的黄金三人组,绝对稳固的完美三角形,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他们之间的友谊。

尽管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让哈利一度以为对方回和自己一起度完余生。

总而言之,哈利已经有长达五天没有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交流过,上次交流来自于五天前楼上的史密斯先生,那位曾经的白领当时下巴上爬满青色胡茬,眼袋几乎要垂到嘴角(好吧,是他夸张了,但确实挺吓人的),对方向哈利借了一把水果刀。

后来哈利才知道那把迟迟未还的水果刀的用途是了结一个生命,尽管史密斯最终选择的方法是从楼上跳下去,他离开家时看到男人已经爬了虫子的尸体仍然躺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当时的场景让哈利差点将胃里不多的东西都吐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再过几天就是那颗行星与这个漂亮蓝色水球碰撞的日子,有的人选择和家人共度余下时间,有的人选择放纵自身,有的人趁机肆意作恶。大面积的恐慌在社会上蔓延开来,被未知和死亡的恐惧吞噬后剩下的便只有提前离开这一个选择。

甚至哈利都不知道自己目前仍活着的意义在哪儿。鬼知道呢。他连这座城市都离开不了,他上哪儿去搞来煤油呢?就在早上五点,他的家被那群该死的、不知名的疯狂分子砸了,那群家伙像在开趴一样把他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在哈利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们砸完后,对方给了呆呆的他一个拥抱,喊到:“BRAVO!末日万岁!兄弟!”而后一群人踩着满地的狼藉闹闹哄哄从他家里跑出去,过了一会哈利听见隔壁传来女人的尖叫、玻璃的破碎声和男人的大笑。

操蛋的,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Hiya stranger,”念完这句史密斯夫妇里的台词,哈利突然笑出声来,“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们两个都还活着,而且居然通上了电话,这可是称得上幸运的呢。”

“也许你只是随便拨了一个电话,但是对我来说它的确意义非凡,你看,距离我上次用电话给我的朋友们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距离我上次和人说话已经过去五天,我已经饿了一天,今天早上我的家还被人砸了,这很糟糕,对不对?我甚至觉得,反正我的生命迟早都会被那颗行星的到来砸碎,为什么不早一点加入自杀人群的队伍?”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但是微微加重了的呼吸声无声地告知着哈利他正在被聆听,这正是哈利需要的,他需要倾诉,需要一个人来听他诉说。

“我……,”哈利无意识地舔了舔唇,“我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混蛋的,”想到这儿他撇了撇嘴,又无声地苦笑了一下,“好吧,真的要说的话,我才是那个真正的混蛋。”

“我们在学校时就是死对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看对了眼,在一起八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吵架是日常,甚至还有打过架,”哈利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放在膝盖上,陷入回忆,“他是个自大自傲的混蛋,他甚至笑我的好友是黄鼠狼!”哈利的声音染上一点气愤,但转瞬被笑意代替:“他也是个幼稚鬼,老是吃醋,喝醉之后会抱着我唱歌,唱的还是他幼儿园时期表演时唱的伦敦大桥倒下来……哦这个是潘西告诉我的,潘西是他的好友,是个很漂亮的女性,和我的好友赫敏一样,是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他喜欢吃甜食,吃到牙龈肿痛,左边腮帮子鼓起一个大包还背着我偷偷去蜂蜜公爵买布丁。”

“他大学念的是化学系,但是毕业之后顺从他爸爸的意思接受了家族的产业,当了个————商人,我不清楚那些东西,反正在我眼里就是个商人。他很尊敬他爸爸。那个爸爸精。我怀疑他小时候的口头禅是‘我要告诉我爸爸!’。”

“其实我知道他想做化学系教授。我们当时都太年轻,我希望他可以坚持自己,摆脱家族的影子,但是他……。”

“我现在可以理解他。但二十几岁的哈利·波特不能理解德拉科·马尔福。”

“就像二十几岁的德拉科·马尔福也不能理解哈利·波特。”

哈利揉了一把脸,叹了口气,又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反正大家都快死了,原谅我这么消极,但这是事实。谢谢你听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情,赫敏之前劝我,我骗自己是因为赫敏这么说才给他打电话,甚至为他没有接通电话感到庆幸。”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带上一点哽咽,他知道自己一直在避免那些难过,但没想到这么难过。他一直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赫敏和罗恩都发现不了,但是德拉科总是可以看出来。他们甚至因为这一点吵过一架,德拉科指责哈利把所有的伤口都藏起来,哈利骂德拉科无理取闹。

“我想在末日之前再见他一面,虽然现在可能已经晚了。”

哈利清了清嗓子,轻松地笑道:“Sorry,一味地说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顾及你,谢谢你的电话,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听你的故事。”

而后他握着话筒,听着对面传来的呼吸声。

片刻的安静。哈利开始考虑现在吃黄桃罐头会不会不太礼貌。

当对方的声音从话筒内传出来时,哈利开始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拿起黄桃罐头,不然他现在一定会失手将唯一的食物泼在地上。

那个声音不像往常一样带着傲慢,略带沙哑的嗓音中带着疲惫和几分放下心来的轻松。

“波特,你所有的话中,你承认自己是混蛋这一句最有价值。”



“我为我当时说的话道歉。”

“我该为得到了马尔福的道歉而感到荣幸吗?你当时用我父母都去世的事情来嘲讽我确实很混账。”

“我确实为这件事情感到抱歉,波特!但你不能对当时的我那么苛刻,我那时候在气头上,你不能要求我那么多!”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那时候还来不及为你和阿斯托尼亚订婚的事情伤心呢!”

“……我和阿斯托尼亚订婚?什么时候?”

“我看到你们了,还有你们的父母,在那个什么酒店里面。我该感谢卢娜是那儿的经理,我才能顺利进去看到你们的完美订婚宴。”

“波特。第一,我当时生气是因为你和金妮·韦斯莱走得越来越近,对我却越来越冷淡。全霍格沃茨都知道她对你有意思!第二,我们当时确实是在进行以订婚为前提的晚餐,但是我拒绝了。”

“……。”

“……。”

“好吧。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金妮只是我的小妹妹!你还要我告诉你多少次?”

“我才不管这些,波特!”

“马尔福,你又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你呢?波特?你又为什么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

“也许我们都该对自己有点信心……马尔福,你刚刚是不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听到了!”

“……哼。”

“但是我赞成你的说法。波特。我承认。我一直对自己是否得到了……你,我不确定,我不知道。波特,我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十几岁或者二十几岁的德拉科·马尔福,在处理事情上我可以更加成熟,人际交往上我或许更加游刃有余,但对于你,我始终不确定,也难以保持冷静或是做到完全坦然。”

“我曾经确实想过将你找回来。但你和我分开一年之后,我父母因为车祸意外去世,甚至没有给我多余的时间来从打击中脱身,家族产业就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上。等我终于慢慢把所有事情理顺,世界末日却要来了。”

“谁更倒霉?波特。或许我们都很倒霉。你的电话打来时我把手机握在手里,从它响起到彻底安静,我甚至庆幸自己没有接通它。但是一天的走神和格兰杰传达的关于你失联的消息,让我为自己的庆幸感到厌恶。”

“波特,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和幸运?你以为现在还有谁会随随便便拨通一个电话,而那个电话刚刚好就是你的?”

“伦敦大部分街区已经断电五天,我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换了这么多电话亭,还抢了几部手机……对,我抢的。你不信?什么?我有那么弱不禁风吗?!……我没挨揍!”

“从你失联那天起,每天打出去的电话都是忙音。现在终于让我连接到你了。”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以为你在实验室里面,你平时这个点不都在实验室吗?”」

【“我最近在忙论文。波特蠢宝宝。”】

「“……那你忙学习。老秃瓢。”」

【“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波特!你敢挂我电话!”】

「“回头啊马尔福,我就在你身后。”」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德拉科揉了揉自己的脸,随手将金发向后撩去。他在哈利的要求下就地而坐,将双腿伸出楼顶的栏杆外,嘴上不忘嘲讽哈利的邋遢,灰蓝色的眼睛却带着笑意,发青的眼圈代表着他不再规律的睡眠,眼角仍堆积着疲惫,但他感觉自己这五年来从未如此轻松过。

能在末日来临前感到轻松的大概没有几个人。他讽刺地想。

哈利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蓬松的黑发挠过他的脖颈,有一些痒。

“……波特,你多久没洗头了?”

哈利将脑袋抬起来,幽怨地看了他几眼,翻了翻白眼。德拉科心情大好地扯了扯嘴角,低下头吻住爱人的唇。

一轮巨大的红日在他们身后慢慢收起光芒,缓缓沉入地平线,半边世界将迎来黑夜。

还有三分钟。

全世界一同倒数着那一刻的到来。

那一刻,那颗行星撞上水球,早已启动的方舟在茫茫宇宙中飞行,仍活着的人们或相聚或分离或独自提着空荡荡的酒瓶。

相爱的人在一片废墟中拥抱,在摇摇欲坠的顶楼上坐下来伸出双腿,在风吹过脸时一起爆发出一阵大笑,在太阳沉入地平线时接吻。



三。

二。

一。

final.

“其实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闻言他眨了眨祖母绿色的双眼,笑了笑。

“真巧,我也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口。


“我爱你。”



                                                                                                                                                                                                                                                                                                                                 Fin.










再次谢谢你喔。><

哭了。太难受了。

JOKE-R™:

【很久以前 ,很久以后】



终于在死线之前把你们要的情人节糖赶出来了……

补完legend之后内心只充斥着一句话。


……

我他妈简直爱死Teddy这个小疯子了啊操,吹爆他,太他妈的可爱了吧!

【DH】Before The War ①

人物设定:Wizard!Draco Malfoy × Secret Agent!Harry Potter

CP:Draco Malfoy×Harry Potter/ Ron Weasley×Hermione Granger

1.OOC严重预警!

2.自得其乐的随性产物,文笔见谅

3.对现实中的特殊机构及热武器不了解,知识储备零,想到什么写什么,不符合现实

4.手机码字排版可能有问题

5.遗憾的是人物不属于我,他们永远属于最棒的J.K.Rowling

6.谢谢你看到这里

—————↓BEGIN—————

"Tell me why, for why did u leave me, tell me why, why weren't you fair? I gave u all of my luv, how could you break my heart …"




               "FUCK!"
             Harry往地上跺了几脚,好像这样就能甩掉裤腿上刚刚被溅上的泥水一样。他无奈地看着消失在街角的汽车,烦躁地挠了挠头,本来就乱的头发更是直接成了鸡窝形。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脑袋里面莫名闪过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极了今天的天色。
             Harry最讨厌的天气就是一片灰色的阴天,但是他要命地爱那双眼睛。
             爱那个人。
             该死的车,该死的城市,该死的天气。
             该死的爱情。
             该死的爱情。
             该死的爱情。
             他在街边蹲下来,用双臂抱着膝盖,盯着眼前的路面发呆。来来往往的行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但是很快就收回视线回归自己的轨道,这是一个人人在车轮上奔跑的城市,是一个人心与人心隔着一堵墙的地方,没有人愿意为关心一个在街边颓废沮丧的年轻人花去自己一点时间,即使只是去公园游玩而非工作。                                                          
               Harry蹲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的双腿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宿醉后的头疼引发得太阳穴也一阵疼痛,身边的街道嘈杂声涌入他的耳内,他才像突然惊醒一般,环顾了一下四周,嘟囔了一句"我真是疯了,这可是大街上"后快步离开了。


               "理由?分开需要什么理由?"
               ……
               "这个世界上从不存在长达一辈子的热恋,Harry,就算有,那也不可能发生在你我身上"
               ……
               "热情退散了,这个理由够不够?我说的不够清楚?"
               ……
               "Potter,比起我你显然更适合Disney童话,那里面才有你期待的爱情"


               Harry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汗水从他的额上滑下来,他坐在黑暗当中愣了许久,耳边还残留着对方离开时不耐烦的咂嘴声和摔门的巨响。等到耳边归于平静,他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走向厨房,拉开冰箱后发现里面除了一颗叶子开始发黄的白菜以外什么都没有,Harry皱了皱眉,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在家里做过饭。那人工作总是到很晚才回来,经常大半夜才回家。Harry怕他夜里饿了却没有东西吃,经常半夜听到开门声音后爬起来去厨房给他做夜宵,这也是Harry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感谢多年来一个人生活练就的"厨房技能"。虽然这造成Harry夜里会下意识从睡眠中醒来的习惯,虽然经常会受到对方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但眼睛是无法骗人的,看到对方眼里涌动着的疲惫逐渐被温柔和爱意占领是一种享受,得到一个或热情或缠绵或蜻蜓点水的晚安吻也是一种享受。
现在好了,他养成了半夜起床的习惯,形成习惯的原因却消失了。
               操,操,操。
               他烦躁地在心里咒骂了几句,甩上冰箱门回到房间,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抬起一只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好像有剧烈的光线从头顶上方投下来要将他的双眼刺伤一样,Harry紧锁着眉头,在黑暗中躺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翻过身子蜷缩成一团,将自己的脸埋入双手中,从喉间发出一声隐忍的呜咽。
               操你妈的,操你妈的热情退散,操你妈的Disney,操你妈的分开。
               操你妈的Malfoy。

               经过一夜的辗转,天微亮之时Harry终于被蔓延而上的困意侵袭。
               睡一觉就好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掀起沉重的眼皮瞟了一眼窗外从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光亮。
               一觉醒来白天就到来了,下午和Ron、Hermione约了见面,我必须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糟糕。
               迷迷糊糊地想着,Harry闭上了眼睛,不多时便发出了浅浅的呼吸声。
               整个房间沉寂了几分钟,而后床边的空气像是被人揉成了球一般扭曲成一团,下一秒一个套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房间内,兜帽将他的脸遮住了一半,只露出瘦削的下巴和苍白的脖颈,如果仔细凑上前去看甚至可以看见皮肤之下的血管。他看向床上沉睡的黑发男人,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移动了一下。在原地站了一会后,他在男人身边坐下来,看着男人熟睡的面孔,从宽大的斗篷下伸出手来,在快要碰到对方的眉眼时又停住,而后他缓缓收回了手,像是入了神一般盯着男人一动不动。直到太阳彻底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从窗口移进来,无声充满整个房间,黑发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梦里遇见什么极其讨厌的事情一般,扭着眉头发出一声梦呓。坐在身边的人才猛然惊醒,慌忙从床上站起来,拿出一个细长的木枝形状的东西,动了动唇后消失在原地。

               "我早就说了那个叫Malfoy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Harry眯着眼睛看着Ron一面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一面气冲冲地大叫,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将自己陷入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抬起手将最后一点黄油啤酒倒入喉内。
               "Ron,你安静一点!Harry已经够烦了,你吵来吵去只会让事情更糟。"Hermione皱着眉头瞟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她的话显然起了作用,红头发的男人马上闭上嘴挠了挠头,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旁。Hermione将双手交叉架在膝盖上,看着茶几对面的Harry:"Malfoy有没有说明和你分手的原因?"Harry仰着头看着两个好友家里被刷成暖黄色的天花板,双手无意识地将空的啤酒罐子捏瘪,没有回答。
               "Harry,"见状Hermione放轻了声音,"你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自己来承担,我们是一辈子的挚友,你应该信任我们,让我们帮你分担。"她知道自己必须得劝劝Harry,她了解面前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男人就如同了解自己的丈夫一样。想到这里她不禁偏过头看了看Ron撒着一些淡褐色雀斑、因为Malfoy甩了好友而气得有些发红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根本不用深入探寻,他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呢。
               "……,"Harry呼了一口气,"他说不需要理由。"
               沉默了一会,Harry突然爆发,狠狠地将手中不成原形的罐子摔进面前的垃圾桶:"该死的谁管他妈的理由?谁管他?"
               听及此Ron忍不住嚷道:"没错Harry,让他妈的Malfoy滚一边去吧,我们……",话未说完便被身边人狠狠地剜了一眼,马上干脆地把剩下的话全吞回了肚子,往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见此Hermione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Harry闭上双眼,"我觉得他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的。"
               "他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的。"像是怕自己不相信,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Harry,你听我说。"Hermione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抱着手臂低头俯视他,语气染上几分严厉,精致的妆容上凸显出来的冷厉即使是在客厅吊灯的暖黄色灯光下也未删减几分。女人即使在家里也打扮得一丝不苟,浑身透着强势。Harry看着她很容易地就联想到Hermione在商业上的成功,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不会在乎别人对自己婚姻的不理解和指指点点。Hermione只听自己所选择的建议或是指责,其他所有人的话语在她耳内全是空洞的风声。
               Harry对自己这个从十岁起就结识的女性是带着尊敬和佩服的。
               Hermione用手随意地梳理了一下长发:"你必须振作起来,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里去,这只是你一生中所有会经历事情的一部分,就和很多人一样。"
               Harry知道自己这段日子有多颓废,他低下头:"Hermione,我很抱歉。"
               "Harry,这没什么,"Hermione语气软下来,她走到Harry身边蹲下来,按着他的膝盖抬头看他的脸,眼神扫过男人眼底下的乌青时心里一阵酸痛,"你只是爱上了一个不那么合适你的人,一个注定从你生命中路过的人,答应我,不要让他给你今后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好吗?"
               "……"
               男人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Hermione和Ron是他最好的朋友,可他并不能要求他们明白Malfoy的存在对自己而言的意义。

               晚上八点过后Harry告别了两位好友准备回家,临走时Hermione叮嘱Harry回去好好休息,Ron给了自己的好兄弟一个有力的拥抱,Harry的眼神在两个好友之间来回扫了几次,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送走Harry,Ron跟在妻子身后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那个Malfoy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货色!Harry当初怎么就和他在一起了?"
               "我们本来也没和Malfoy见过几次面,"Hermione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而后在Ron身边坐下来,"Harry的私事在我们开始恋情之后就很少告诉我们了,不仅我们之间的聚会次数大减,陋居他也很少去,去年的圣诞节礼物甚至是拜托我们带去的。"思及此她的语速越来越缓,现在仔细一想她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多少事情。
               她和Ron在感情方面除却确定之前的腼腆和退缩,大多数时候都是相当直白的,在确定关系没多久他们就举行了婚礼,Hermione对外的身份除了五百强企业高管之外多了一个Weasley夫人。当然大多数时间她都花费在了工作上面,像今天这样清闲的假期并不多,而Ron去年年初把原来的餐厅门面扩大了一倍,需要打点的事情也更多,两个人白天分头奔波,夜晚则在同样的疲惫中相拥入眠。也正因为这些,他们和Harry正在慢慢走远,Harry把Malfoy带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去年的事情,而这一整年期间他们几乎没见过几次Harry,即使见面他的身旁也通常站着一个Malfoy。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交流过了。
               "Ron,Harry有说过是怎么和Malfoy结识的吗?"Hermione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对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有些迟疑地道:"好像没有……他没说过,实际上我们第一次见到Malfoy的时候,Harry只是做了简单的介绍,名字和年龄一类,甚至连从事职业也没有说。"
               Harry是不想透露,Hermione知道,能把男朋友带到他们面前来已经说明了夫妻俩在Harry心里的地位。她不能奢求Harry更多。
               Hermione偏过身子将脑袋靠在Ron的肩膀上,男人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腰上,温柔地将她往怀里搂了搂。
               "我想到了我第一次见到Harry的时候……"Ron听见自己的妻子轻轻地说,忍不住低头看对方长长的眼睫。
               "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才十岁。我的父亲一直希望把我培养成一个善良的人,你知道的。所以从我十岁生日那天起他每个星期都会带我去一趟附近的福利院。"
               "至少你的父亲成功了,Mione,你很善良。"
               "当时我就注意到他,我是说Harry,在我十岁生日那天,我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院子的墙角,不知道在看着哪里。我总觉得他一直缺失着什么东西,我以为是友情。无论如何,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要让Harry得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但这么多年来,即使后来我们成为了好友,他仍给我这种感觉。"Hermione闭上眼睛,往男人的怀里又靠了靠,"Harry的双亲早在他出生不久就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于是我以为他在缺失的是亲情。我们十三岁的时候Harry的教父Sirius出狱,那是个很好的男人,但好人总容易被阴暗面吞噬,Harry说他因为被诬陷而锒铛入狱。Harry被Sirius接回格里莫广场住了很久,还邀请我去喝过下午茶。当时我看着Harry眼里跳动的光,觉得他终于可以幸福了,但我仍感觉他在找什么,或许他没有刻意寻找,但他一定缺失了什么东西。"
               Hermione闭紧了嘴唇,良久之后从齿间泄出几分微弱的叹息。
               Ron不禁收紧了手臂,他知道Harry对妻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同样的,虽然他和Harry认识的时间得从Hermione将他带到Harry面前那个晚上算起,但他们两简直如多年的好友一般一见如故,那时起他已经在心里把这个黑发绿眼、和自己喜欢着一样的足球队、一样喜欢喝黄油啤酒、遇到欢喜的事情会豪爽地笑出声音的男人当做了挚友。
               自Sirius重病去世后,Harry在十四岁那年又回到了福利院,在院长的帮助下勉强念完了高中。这之后他似乎放弃了读大学,离开伦敦去了外地,Hermione再次见到他是在三年前她二十二岁生日的晚上。Harry对他们分别那几年的旅程只字不提,只表示自己决定回到伦敦定居下来。这之后他在餐厅内做过服务员,在快餐店做过快递,但每一个职业从事的时间都很短,而他们相聚的次数也逐渐减少,往往他们三个人再次聚会时Harry的职业又变动了,久而久之他们便不再过问。但相处时间的减少并不能代表情感的流失,他们永远牵挂着Harry,而他们也都希望Harry可以幸福。
               怀里的人动了动,将Ron的注意力拉回来,见Hermione坐正身子打了个哈欠,他关掉没看几分钟的电视,站起身顺带将Hermione拉起,在女人的惊呼中将其整个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好了,不论如何我们得相信Harry,他一直是个坚强的人,不是吗?当然如果那个混蛋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把他揍一顿,给我哥们报仇。"Hermione在他怀里笑出声音:"哦,那你真是个强壮的人,Ronald,而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事实。"红发男人露出受伤的表情:"Mione,你伤了我的心了。"而这成功地赢得了怀内人的一串笑声。

               Harry掏出钥匙打开门,在玄关处踢掉鞋子走进客厅,在黑暗中站立了一会,他调转脚步走到阳台上,拉开窗子望着茫茫夜色,抿了抿唇。
               Hermione说得对,他已经让自己的生活停滞太久,他必须让自己的生活运作起来,他必须让自己回想起一个人住的日子。
               反正他的假期还剩下三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状态。
Harry决定先从一个正常时间的睡眠开始。
               而事实证明生活永远不会按照你事先想好的路线来走,如果你为特别行动机构做事,就更别期望自己能有什么完美的假期。正在他洗完澡准备吞下半片安眠药助眠时,他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
               "OH BITCH."
               这是Harry唯一闪过的念头。

               "右边右边!往右边走!"耳麦内传来的男人不耐烦的指示,伴随着几分嫌弃,"上帝啊,你这闲着的半个多月里面是去把自己剩余不多的大脑丢弃了吗?你应该庆幸这里有监控可以让我黑进去,没了我你该怎么办?"Harry快速拐进右边的通道内,顺便掏出枪射中了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的眉心:"该死的你就不能让我的耳朵安静几分钟吗?顺便提醒你,之前的任务十次有八次是我独自完成的。"就在他接近通道出口时,从前方冲进来的几个端着枪的西服男人让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声,退后几步将双手举了起来,在对方的示意下将手枪丢在了地上。对方为首几个男人走上前来端着枪围住Harry,而后一个男人走上前来,左手拿着枪腾出一只手摸索Harry的身子,Harry则安静地站着,有些无辜地看着指着自己的枪口。
               正当男人要扯下他的面罩时,他抬起脚狠狠地绊向面前男人的脚踝,在痛呼声中夺过男人手中的枪,抬手击毙了站在前方的几个人,而后迅速转身,将面前的男人当做肉盾挡过几发子弹的同时翻动手腕,将弹匣内剩余的子弹准确地射入剩余的人的致命处。
               Harry松开身前西服已经被弹孔破坏殆尽的男性尸体,丢开手中空了的枪,走到旁边用脚挑起一把散落在地上的枪,稳稳地接住后将弹匣弹出检查子弹数量,在听到前方脚步声的同时快速将弹匣装回去拉开保险,正欲抬手,耳麦内传来的"你还不快出来!留在那里等着被打成蜂窝煤吗?!"让他不得不放弃心里的念头,转身快速向通道口跑去。

               Hermione在闹铃声中睁开眼睛,遂又闭上眼,十几秒后再度睁开,她翻身从床上做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后拍掉闹钟,一面下床走向柜子,一面考虑自己今天该穿哪套西服出现在会议桌上。
               因为经营着面包店,即使有上早班的员工在店内,Ron还是早早就去到店子里面帮忙,毕竟这所老店是他从Weasley老夫妇那儿接手的,在这一地区本就有些名望,加上他一直勤勤恳恳地尽力做出最新鲜最好的面包、以及有一个颇具商业头脑的妻子,Weasley面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甚至早上未开门就已有人在附近等候。但是Ron依然会留下一些什么,比如洗漱完毕的Hermione此刻从餐桌上拿起的、提醒她吃早饭的便条,这令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了一抹笑容。
               幸福这种东西也不过是这些小事组成的。
               Hermione想起两天前和Harry的小聚,不知这个好友这几晚休息得如何,但愿他有好好对待自己。有一件事情Hermione没有告诉Ron,那便是当她看到Harry和Malfoy站在一起的时候,她感觉到某种东西产生了变化,变化的正是Harry多年来给她的感觉。
               Harry不再缺失某种东西,在Malfoy身旁,他是完整的。
               思及此,Hermione有些担心,她决定给好友打一通电话,同时她内心里希望着Harry听从她的建议,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听到自己手机响起来的时候,Harry的屁股才接触到副驾驶的坐垫没有五分钟,他的眼皮才刚刚搭下来没十秒钟。
               上帝知道他在那个晚宴上耗了多长时间,光是为了从晚宴的举办者(一个对年轻男孩有着奇怪癖好的法国老头)嘴里套出,而不是用自己的屁股去换取情报就已经让他十分感谢耶稣基督了(虽然他并不信教,也并不会真正献出自己的屁股)。突破层层防护系统偷那个老头该死的私密文件后的内部程序才是他真正烦躁的原因,在学校的时候他就讨厌作文,而现在每完成一次任务他都不得不强迫自己按时把报告交上去————否则他就要面临停职的处罚,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条规矩真是蠢爆了,但是所有特工都不得不执行。
               等他好不容易完成报告呈交上去,坐上内部的车(谢天谢地还有点人性,至少还会有熟识的专职司机送他回去),耶稣基督啊,天都已经亮了大半了。
               Harry感觉自己累到爆炸,同时无比确信自己一闭上眼睛就可以坠入睡眠。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让这个该死的智能机"闭上嘴"。
               Harry呻吟了一声,从身上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人,脑内的睡意瞬间消失,他清清嗓子确认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而后滑向接听键放在了耳边:"Hermione,早啊。"
               手机内传来Hermione放心的声音:"早,Harry,听起来你精神不错的样子,看样子你真的有好好休息,我为你感到高兴。"
               Harry笑了几声:"那当然了,我可是保证过要好好重新开始我的生活的,说到做到。"
               他们愉快地交谈了几句,互相聊了聊早餐准备吃些什么,几分钟后Hermione以要去上班为由挂掉了电话,Harry顺便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着七点一刻的时间,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将手机随手装回了兜内。
               "万事通小姐的电话?"司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戏谑,"您真可怜,分身术可不好学啊。干嘛不直接告诉他们您的事情呢?身为多年的朋友,他们会谅解您的吧。"
               闻言Harry皱起眉头:"朋友之间并不是什么话都要说的,他们尊重我的私人生活就和我尊重他们的私人生活一样。"
               "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你见过有人连续出几天任务回来之后是红光满面的吗?而且我最近糟透了。"
               "您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啊,这不活的好好的。活着这个事实胜过任何坏消息,您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Harry偏过头打量了司机几眼,沉默下来,过了一会道:"我要休息一会,老规矩,你开到伦敦的时候把我叫醒,我自己走回去。"
               见状司机吹了一声口哨,不再说些什么,将车子开上高速,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Oh today I'm just a drop of water,and I'm running down a mountain side……"
               Harry烦躁地发出一声呻吟表达自己对他跑调歌声的不满,而后抱着双臂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陷入了浅眠。
               司机撇了他一眼,停止了哼唱,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Harry睡眠时偏重的呼吸声。
               早晨的阳光照进车内,像是想将暖意渗进两人的身体里。在晨光之中,开着车的男人紧抿着唇,褐色的发尾开始一点一点染上金色。


TO BE CONTINUED.



迟到了很久很久的repo,我要和dear说一声道歉【乖乖地跪键盘】 @南华_NAMWAH


就不打德哈的tag了,感觉怪不好意思的【你滚】


刚好在七夕那一天收到了lalaland,谢谢dear送给我你的书,拿到手的时候真的万分感慨,突然就想到你刚收到自己书的时候给我发的语音,满满都是兴奋和欢喜

七夕那天我在考试,本来应该考完试就repo,但是学业方面太忙了最近,然后自己的住处也出了点问题,各种各种,嗯我并没有给自己的迟到找借口。……我没有!

lalaland,天啊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dear你不能想象我摸到这本书的心情,想到看着你一步一步写完它直到它出本,思绪万千,话废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心里所想。

书里里面有你的番外和其他短篇,还有几个太太写的G文,当然我首先看的是lalaland【说的废话】,这篇对我来说实际上确实是意义非凡。

意义非凡啊

dear我不知道怎么说,之前想的好多话,现在却表达不出来,从你的文字里我总是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一千个人看文有一千种感受,对我而言,lalaland带给我除了温暖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从中学到了很多。

在我心里这早已不是单一的"同人作品",它有其他的定位和寓意,在此我就不再多说了,只能说,我真的要感谢dear带来的许多美好。



献上丑字【扶额】实在没办法原谅我的手残,但是要相信我有一颗爱你的心!

page2和page3的内容是很触动我的地方,不知为何,可能有时候人就是被感动被触动了,毫无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吧。

其实特别想认认真真看完几遍,再把每一篇的感受都好好写出来,但是现在的时间实在不允许我这么做……【万恶的学校与学业】,完成功课后再写repo反而写的乱七八糟,自己当初心里想的、感受到的好像都无法传达……亲爱的原谅我



愿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对待自己,写自己想
写的文,做自己高兴的事,不畏惧小人嘲讽使绊和前方荆棘



再次感谢你,感谢你的文字,感谢你对圈子的爱




最后,我特别,特别,特别爱你。




一只Bipper

不懂人体比例,开心就好

ohmygosh……不要剃啊,我才刚刚重刷完他的十六岁小卷毛哎

@ICHImura:

捲毛不能亡!!!!!!!!!!!!!!!!!!!!!!!!!!!!!!!!

N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我大力拒絕小平頭!!!!!!!!!!!!!!!!!!!!!!!

看看這孩子如此可愛!!!!請不要想不開TOM(合掌

三百今天吸食荷蘭了嗎?:

嚶嚶嚶嚶小捲毛不能亡啊!!!!!

我要把世界上所有剃刀沒收,全部燒毀!!!!

小荷蘭你快放棄嚕平頭的念頭吧(你誰


三年前爱上的荷兰弟现在依旧可爱,荷兰小可爱21岁生日快乐,永远爱你

【瓶邪/短篇/完】是汪不是汪

太甜,大半夜吃糖吃得牙疼

南华_NAMWAH:

删文重发,这回完整啦。

补完之前520的小甜饼hhhhhh

是这样  小甜饼飙到一万三我也很绝望OTZ

圈dear  @Ricoshior  




◎第一次尝试写动物文,很慌张,OOC傻白甜警告!!

◎两只都是中华田园犬 纯种土狗:-D

◎吴邪是只很有势力的土鳖大黄狗,张起灵是只谁都不理的哑巴大黑狗。

◎本文又名,是汪不是汪,前一个汪是dog,后一个汪是single dog:)(哇我好badbad)






吴邪出生的时候,母亲因为难产、生下的一窝小狗里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没过几天又正巧遇上雨村方圆百里的狗王、吴老狗的生日。老爷子一来高兴,二来为了添些喜庆洗去族里的哀痛,给他起了个颇为洋气的名字。

就叫吴邪吧,干干净净。

因此他一出生便名动雨村。任哪家的狗再怎么不上道都知道,吴老狗亲自给一只狗仔取了名字。

巧的是吴邪恰好是吴老狗的直系子孙。

动物和人不一样,你很难看出那家的狗是哪家的崽,花的黄的黑的,反正都是狗……雨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狗。哪怕再穷,家家户户总是要养一条来看家护院。村里好些的猎手总是要养上个七八条,有些猎手和狗比和人还要亲。

一到天将黑未黑,星空低垂,山谷空明时,谁家的狗嚎一声,满山遍野当狗就都叫开了。这时人开始呼呼喝喝自家的狗,等到一座座小屋上升起了炊烟,电灯和村里剩下几户人家的煤油灯开始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此时狗吠声才渐渐平息。

吴家的狗不同于其他家的,十分有辨识性。主要是吴老狗一身油光发亮威风凛凛的黄毛和英武的姿态是一根不拉的遗传给了他的子孙们。

难怪有人说,雨村多狗,黄狗最盛。

这里的黄狗就是指吴家犬。

吴邪长到六个月大的时候就很有吴家犬的模样了,那时他还跟着自己母亲的身边,虽然还是一只叫起来奶声奶气、连三岁小孩都不会怕的小奶狗,但一双黑溜溜的眼神机灵的很,又很与人亲近,自然讨喜。

又过了一年多时,他已经长成了不小的青年狗了。能跑能跳,肚皮落雪,四肢分别踏着白,蹬在地上。两只眼睛神采奕奕,又正是最闹腾的年纪。见了人来也不怕,吐着舌头,尾巴摇起来跟一团芦苇一样。见过他的人都夸好一只俊俏的黄狗,活像当年吴老狗。因此在雨村上百条狗中小有名气。说的人多了,他也有些小骄傲,每天上蹿下跳的,一会儿给村长送信,一会儿给来人指路……活像一块移动长毛的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但偏偏这样热情的吴汪汪,也有吃冷钉子的时候。

吴邪第一次见到张起灵的时候,大概是雨村夏季的某天下午。他依稀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他趴在院子里打盹,尾巴不停的一甩一甩的驱赶周围的蚊虫。那一声声嗡嗡叫吵的他心烦意乱,因为眯着眼睛好像听得比平时还清楚。这时,他听见轮胎摩擦过地上的沙石——有车子驶进了院子,耳朵动了动,站起身来。

那是一辆大车,吴邪判断这是属于一种叫警察的人类的——他的三叔吴三省曾经告诉过他。

吴邪的三叔也是一条大黄狗,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别看他身材不属于特别高大的那种狗,但撕咬起来那股狠劲儿,曾经打的许多狗被摁在地上怀疑狗生。后来被吴家老二——也就是吴邪的二叔吴二白,一只可能基因有些突变的大白狗教训了几回后,便乖了很多,就是喜欢出去浪的性子依旧没改尽。成天带着一帮小弟和狗朋狗友在外面呼风唤雨。因为没闹出狗命吴二白索性也就由他去了。

吴三省这么厉害的狗也有怕的,他曾经悄悄告诉吴邪,千万别去招惹那些牵着狗穿着深蓝制服的人类。那叫“警察”,他们的狗叫“警犬”,那都是经过专门训练过专门用来搏斗的狗。超凶。

吴邪傻不愣登的问了句为啥要怕他们呀,有什么好怕的——在他眼里大概所有人都是好的,毕竟从小因为他讨喜的缘故,所有人类都对他给予了极大的善意和关照。又加上吴老狗和吴三省的势力,被叔伯罩着,姐姐哥哥疼着,可谓是狗生赢家。

也难怪听了这话吴三省恨铁不成钢,气的下嘴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的咬掉了一撮毛。

“——袭警你知道吗?公务员你知道吗?说了你也不懂。”吴三省斜着眼,哼了一声。“没见识,还是跟我多走走吧大侄子。别整天守着你那小院子。”

吴邪就不服气了,嚷嚷怎么了怎么了,狗还不得看家呀。自古以来我们中华田园犬的责任和义务就是守护家宅,这是爷爷说的,你不听我告诉二叔去……

吴三省听了立刻蹦起来把他摁在地上,小声说别别别千万别,被你二叔非得把你三叔的狗腿打断咯。

……

 

 

 

说回张起灵。

吴邪站在那辆车的大概十几步的距离观望着,尾巴已经友好的晃了起来。除了生长的狗场以外,他算是村长家的狗,也正是因为他品相好,与人亲,村长才看中了他。要不养一只天天耷拉着脸的狗多丧气呀。

车上先是下来了一个胖子,他的肚皮都快把蓝色的制服短袖的纽扣撑开了,但面上笑嘻嘻的,一看就是好相处的人。吴邪正打算上前迎客,车上又下来了一只狗。准确的来说,是一只大黑狗。

大黑狗四肢稳稳地落到了地上,脖子上的铁链晃荡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那是一条引人注目的黑狗,有着健硕的身体和修长的四肢。更加惊奇的是,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连眼睛的虹膜都是墨色,只是在阳光下反射着浅浅的光。

雨村本来就黄狗多,大多狗身上都有两种甚至三种毛色交杂,像是这样特别的狗他也是第一次感到,只消一眼就屏住了呼吸。

穷尽了吴邪有生以来形容不出,大概就像是夜里他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发现夜空里无数的繁星都在那一刹低头与他回望。一种如亘古久远无始劫以来、深深烙在心中的震撼和渺小。

那条大黑狗倒没那么玄乎缥缈,只是他分明看见了吴邪站在不远处朝他摇着尾巴,却像是没看到那样扭过了头。也不跟上胖子的脚步,直到胖子走到了吴邪跟前,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喊了好多声“小哥”,这狗才慢慢的踱步而来。

这也太看不起狗了。吴邪一下子忘记了刚才对他的所有赞叹,有些生气。但随即想到自己是村长家的狗,怎么说也得有些政治觉悟,心里想了想,于是凑不要脸的凑了上去,挺友好的叫唤了两声。没想到那狗也不搭理自己,病恹恹似的垂着眼绕过了他。吴邪一下子有些尴尬,抬脚上前也不是,回头也不是。

他这样子倒是娱乐到了胖子,他哈哈两声,拍了两下肚子,接着又伸手拍了拍吴邪的狗头,像是说给他听似的道:

“你别介意,小哥他就这样。”胖子揉了揉吴汪汪的脑袋,手感很好。“这家伙是个哑巴,开始谁都不理,等你们玩久了就好啦。”

说着又对黑狗看玩笑似的叫道:“喂,我说老张,张家起灵,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还不快和你的黄狗大兄弟道个歉。”

虽然张起灵没有应,但吴邪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了。

原来是哑巴狗呀。难怪。自己错怪他了。

这么想着,他权当刚才是这只叫张起灵的黑狗是怕生不好意思,心很大的继续往他身边蹭了些。这回张起灵没有躲了,只是小幅度的瞥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抬头望天。

胖子把他俩狗丢在外面就自己进屋里去了。身为一只狗的吴汪汪忍着违背天性,愣是陪张起灵看了十多分钟。

……天上有什么好看的。真是个闷油瓶。吴邪一边看却愣是没看出什么来,心想。

……还有,身为一只狗难道不应该喜欢刨地吗??

终于,他坐不住了。干脆扭过头,追自己的尾巴玩。这个游戏他大概六个月以后就没有玩过了,这么久没玩突然想念的紧。等他兴致盎然的原地转了十多圈,把自己累的吐舌头时。抬眼就看见闷油瓶——他新给张起灵取得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看天,而是低下头来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分明是笑意。

吴邪老脸一红,要是被狗传出去吴三省的侄子、吴老狗的长孙都快两岁了还玩追尾巴,多丢狗啊!

他在内心哀嚎一声,这时候胖子和村长一边说话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就麻烦村长这几个月啦!”他听见胖子叹了口气,说。“小哥已经不吃不喝好多天了。自从那天之后……他平时和其他牺牲的警犬都是从小一起养大的,想必感情一定不错,发生了那样的事,大概是在责怪自己吧。所以我们才把他送来这休养。”

说完,他压低了声音。“虽说是我们对不住他,但无论如何请让他吃点东西,这样下去,我怕他会饿死……我也会被他的主人骂死的,你都不知道队里警犬吃的比人还好。”

村长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笑道:

“这位同志,你尽管放心。我们雨村养过的狗,没有上万也有上千条啦。会好好照顾小哥的……再说,他是火场英雄啊。哪能亏待他。”

胖子点了点头,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胖子才打开了车门,期间他犹豫了一下,看了张起灵一眼,张起灵和泥塑的狗似的坐在那里岿然不动。胖子叹了口气,启动引擎,倒车走了。

吴邪这才惊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事情。他回过头来看张起灵,发现他的表情依旧和原先没有区别,好像谈论不是他一样。

村长把走过来拍了拍他们两个的头,道:“吴邪,从今以后你带着小哥了。可不许欺负人家。”

吴邪心里可开心了,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连忙摇了摇尾巴表示明白,转身仰着脸,对张起灵说道:“小哥,跟我回家。”

 

 

 

张起灵是一条警犬。这从他一出生下来,他就知道他是谁,要做什么了。

他出生在警犬棚子里,隔壁住的都是成年的优秀警犬,天天嗷叫。但他并不是很懂,为什么同为族类,那些大公狗们天天都互相挑衅。等到他长大了,他开始明白他们在争夺,但他不在意。

但他不去招惹狗,总有狗来招惹他,毕竟他的各科成绩是警犬中的佼佼者,打败了他,就意味着在狗群中树立了威信。张起灵刚开始只是漠视来回避,然而耳边的挑衅越来越频繁,他很烦躁,他想要安静。

于是他掉转过头把那些狗暴打了一顿。狗咬狗,一嘴毛。

从此训练营里的警犬见了他都要绕道走,他也乐得清闲,本来就不喜欢叫,这下更加是一声不吭了,以至于第一次见他的人和狗都以为他是哑狗。这点在每次夜间训练的时候更为突出——他总沉默而又敏捷的在障碍物间游走,身上又黑,又不发声,几乎使他和夜色融为一体。弄得和他打配合的军官总是会很崩溃。

就这样他成为了一条过于安静的大黑狗,虽然在狗群中他的外貌可以算是百里挑一的好,但如果他消失,大概没有狗会发现吧。

张起灵原本以为自己的狗生会这样渡过,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

那天中午,训练他的官兵正带着他在操场上跨越障碍拦,突然间警铃大鸣,他朝主楼那边看去,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步履如飞的匆忙行走着。很快他被套上了外出人物时专门穿的小马甲,他立刻明白有紧急事情发生。

车上的时候,军官之间的凝重使得他和另外几条警犬都觉察到了那股不安。他们都很默契的一动不动的坐着。各自都默默将自己耳、目的灵敏度跳到了最大。车就这样一路颠簸着从市郊渐渐进入了城市。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旁边有人惊呼。从窗外看去,只见一幢被滚滚浓烟所笼罩的建筑物,被火光紧紧包围着。

然而真正的震撼是当他真正站在那栋被火焰吞没、摇摇欲坠的建筑物前的时候。他听见随行的军官咬牙、手指着建筑物的,说“去”。

他的眼角还挂着泪。

张起灵和身边的几只大狗一下就明白了。有警犬发出了一声悲鸣,张起灵停顿了一会儿,当军官再次下令的时候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冲了进去,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几条大狗见状也都前仆后继的往建筑物里冲。

张起灵顺着消防楼梯一路狂奔,大量的烟雾弥漫在楼道里,狗鼻子本身好比狗的眼睛,如果要形容的话,他感觉自己眼前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灰色,带着灼人的炙热,

终于在拐到七八楼的时候他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原来是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在走廊里踟蹰,他忙叫了几声,跑到女孩身边时连拖带拽。在赶到回到一楼的时候,浓烟几乎已经将整层笼罩,东西躺倒在地上东倒西歪,还冒着小火苗——只有门口的一点亮光在朝他召唤,那是生的渴望。可女孩这时候却是死都不肯向前走一步了,哭着嚷着要母亲。眼看火苗很快窜出,张起灵顾不了那么多,用脖子拱着女孩抱紧自己,后退了几步蓄力,接着朝出口飞快的跑去。那大概是他这一生跑的最快的一次跨越障碍。

在冲出火场的那一刻,他听见许多人惊呼,听见一位女性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朝他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身上的小女孩。他茫然的回头看了眼那栋建筑,已经彻底被火光吞没。

 

4月30日,X市一栋办公楼数层楼失火,警方经过了紧急的灭火后确认无一人死亡,但有随行的七条警犬有六条因搜救未能在火情到来前离开建筑,警方称会为死去的警犬给予表彰,为活下来并火场救人的英雄犬给予最大的关怀。

 

很时候新闻是残酷的,甚至只是复述事实。而事件背后的,携带其中的温度,冷暖,细节,却都被湮没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不要当英雄。

毕竟英雄不堪寂寞。

 

 

 

张起灵和吴邪回了家,所谓的家,其实就是村长后院的一个废弃的小柴房,吴邪还拽来稻草铺了个窝。食盆放置在不远处,虽然简陋,倒也是安乐悠然。张起灵默默的走过去,也不表态、就地趴下。

吴邪可不知道张起灵是怎么想的,只是一味觉得要对客人友好。村长平时赏给他的牛骨头他都舍不得啃,一咬牙全叼到了张起灵的跟前。

“小哥!”他的喊道。“给你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说罢期待的看着张起灵,尾巴摇的和风中的狗尾巴草一样欢。

张起灵抬眼,看见眼前的吴汪汪一脸友好的看着他,吐着舌头。心里久违的一阵暖意,他道谢了一声。却没去吃。

没想到把吴邪惊着了。

“你会说话呀!!?”如果吴邪是人,那么表情一定是目瞪口呆。

张起灵点了点头,没说话。又让吴邪震惊了一会儿——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闷的狗!……

张起灵见他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好心的把骨头叼到了他的跟前。

“你吃。”他说。

吴邪回过神来,抬起爪子刮了刮鼻子,说。“这多不好意思呀……”

张起灵索性把骨头叼着塞进了他嘴里,吴邪不再客气,毕竟自己攒的,他才不嫌弃咧。连忙一边衔过,一边口齿不清晰的的向张起灵道谢。

就这样进行了良好的开端。

吴邪从小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种狗,得知张起灵不是哑狗后,和他聊起了天(单方面)。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

“小哥你喜欢打猎吗?我最喜欢了。以前小时候郊外有好多兔子和野鸭,我三叔和二叔一抓一个准。”说完有些意犹未尽的叹息道。“可惜现在都叫人给吃光了。”

张起灵嗯了一声。

“小哥你有没有见过萤火虫!你们城市里一定没有吧!我告诉你,这儿一到晚上有好多,往草丛里一扑一大片的就飞了起来,像点灯笼那样!”

张起灵又嗯一声。

……这天没法聊了。

终于在吴邪不懈的努力下,当晚张起灵就肯开口吃了东西,吴邪因此开心的多吃了两碗饭。得知这点可把村长高兴坏了,特地给张起灵又加了勺肉,还揉着吴邪的狗头一个劲的夸真是善解人意。吴邪摇摇尾巴,悄悄地看张起灵的表情,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心情了。却正巧对上张起灵的目光,他虽然是低着头闷声吃肉,望着他的眼睛里也是满眼的笑意。

吴邪不由面上一红,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傻傻的站在那。等张起灵吃饱后,示意他过来时他才走过去。张起灵啧的一声把他跩到自己身边,爬进了稻草铺成的窝里。除了和母亲以外,吴邪还是第一次和别的狗挨得那么近……他能感觉到张起灵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脖子侧,而自己的 鼻子正抵着张起灵。

这个姿势张起灵满意极了,他不仅能感觉到吴邪的体温,甚至能够感受到吴邪鼻子的湿润,凉凉的抵在他的下巴上。

“睡觉。”

张起灵下达了一个指令,接着,两只狗就这样相依而眠。

 

 

两只狗正式开始一起过日子了,兴许是因为同床共枕的缘故,又或者是张起灵露了几手逮蛐蛐的绝技,没过几天,吴邪竟然不再敬畏他,反像是牛皮糖那样死死的黏着他了。用吴三省的话来说,活像一块狗皮膏药,说完还被自己幽默到了似的。

“反正都是狗嘛。”

这话吴邪可不答应,叫着说他要是狗皮膏药,那小哥岂不是癞皮狗?!……这么几天下来,吴邪算是拎清了一件事:张起灵虽然看起来是条哑巴狗,不叫,但却绝对是一等一的可靠。说这话是有原因的,这还得托那个偷狗贼的福。

雨村狗多可是远近闻名,人狗和谐一家亲更是被作为特色上报给县里过。然而也正因为如此被偷狗贼盯上了。吴邪只是在小的时候听说过偷狗贼,那时他还是一条精力旺盛的小狗崽,吴三省为了哄他别跟着自己跑,编造了那么个故事来吓唬他。说偷狗贼会像老鹰捉小鸡那样把调皮的小狗崽掠回家里去,然后卖给别人,或者像是啃肉骨头那样把他们吃掉。

吴三省说这话的时候假装凭空咬了什么东西,然后咀嚼着吞咽了下去。吴邪看的毛骨悚然,哀嚎一声掉头就跑。自此偷狗贼给他留下了阴影……

说来也奇怪,虽说是阴影,但吴邪从来没见着听着有狗被偷去过。然而偏偏张起灵来的第二天晚上,就有那么个不长眼的倒霉家伙出现了。

是夜,吴邪刚刚从外面溜达完一圈回来,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了一个人在他家门口徘徊。吴邪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跑上前友好的摇了摇尾巴。然而和那人对上的一霎动物的本能便告诉他,来者不善。

果然,对方一见到他便眼前一亮,就像是……就像是王胖子上次来见到了云采姑娘,他家三叔要背着二白叔干坏事了一样。随即他眼前一懵,头被黑色的麻布袋一下子套上了。布袋密不透光,吴邪一下子感觉失去了感官,就连嗅觉隔着布袋、隔着一个世界那样。他慌不择言的叫了起来,狂躁的扭动起来。他听见那个偷狗贼骂了一声,接着他被一根棍子打了一下——那不是一般普通的棍子,当棍棒敲打在他的背上的时候,他感到一股极快的电流通到了背部,瞬间眼前一片空白,世界一下子离他远去。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下意识竖起来,却四肢无力的一下子瘫倒在地,只剩下喉咙里还有些响声在翻滚。

偷狗贼见得逞了,心中一喜,从来没有这么容易到手过,今天可真是撞大运了——此地不宜久留,他托着吴邪就往离开的方向走。

事实证明,祸福相依。接下来他所遇到绝对是此生不愿在回想的记忆。

他回过头,见到一只约有一头小狼那么大的狼狗,浑身黑色,肌肉紧绷。一双黑色的眼睛纯粹而锐利,此时正踏着一片银白色的月光怒视着他——确实是怒视!!偷狗贼心下一惊,偷过那么多狗,从未见过这么有气势的……心里也知道厉害,连忙低下头打算往回走。

而张起灵却丝毫不给他机会,脚下一动,下一秒扑到了他的跟前,和他撕扭在了一起。

吴邪隔着麻布袋都能听见,那个人惊恐的惨叫声……面对那么大一只狗,是人都会发憷,更何况是他偷鸡摸狗心虚的不行。以至于几乎没有反抗只是想要逃脱,令张起灵三下两下就把他扑倒在地,雪白的犬牙抵着他的喉咙,只差上下合拢嘴就要将他身首异处了。

这时候吴邪被电击的劲头终于过去,他放开嗓子大声嗷叫起来,犬吠在静谧的夜晚里格外凸显。没过多久,两只、三只狗跟着叫了起来。紧接着,七只八只,二十多只……到最后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听闻犬吠不明就里的人们匆匆从床上爬起,从桌上拎起气死风灯就走出了屋外。

当村民赶来的时候,偷狗贼的内心几近是崩溃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村长微笑着上前将套在吴邪头上的麻布袋扯下来。吴邪挣脱开后先是晃了晃脑袋,接着立刻跑到了张起灵的身边,好歹人家也是救了他一条狗命(?)的恩人……他用微凉的鼻尖顶了顶张起灵。那感情有些复杂,不失讨好,却也包含着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和张起灵站在一块的自豪,和难以言说的信赖……难说。吴邪自己都很难描述清楚。

“小哥,谢谢。”他说道。一双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得交代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到没有像之前那样高冷,而是低下头用下巴摩了摩吴邪后颈。像是安慰之前受惊的他。

“别怕。”他低声说。“我护着你。”

后来偷狗贼被扭送到了县公安局,一查才知道,原来早是这一带的惯犯了。吴汪汪和张闷闷还因“协助破案”受到了极大的表彰,连带着雨村沾光。村长连声夸果然英雄狗到哪都不同凡响,连给他们吃了三天的大骨头。张小哥的威名也从此传遍了整个雨村,说到张起灵,人和狗都知道,就是那个,皮毛黝黑,下手狠黑,健步如飞的大黑狗。除此之外还多一条,身边跟着吴家人见人爱的大黄狗小三爷。

自从那件事以后两只狗的关系好的突飞猛进。已经从并排相卧进展到相依而眠了。对于吴邪来说,自觉得横竖都是自己占了便宜——小哥体型比他壮硕些,身上的味道又好闻又心安,蹭起来简直比村口二大娘家的小姑娘帮他挠肚皮还舒服。嗯。

……

不知不觉又过了快一个多月。时间越久,吴邪就越发觉得自己喜欢和张起灵在一起。吴邪几乎是完美的履行了自己附加的职责——解开张起灵的心结——带着他跑遍了雨村的每一个角落。若是发现了草坪,吴邪会兴奋的摇着尾巴,一边不轻不重地推搡着小哥、一边将他摁倒。然后自己也躺倒侧卧在草上滚上几圈,黄狗的毛就这样沾上了绿色的草汁。张起灵也不反对,陪他一起闹。偶尔会雷厉风行的伸出爪子一拍。当拿开爪子时,下面八成是草丛间飞舞的小粉蝶或者是瓢虫了。吴邪对此很羡慕,缠着让他教会自己。张起灵说这招速成不了,便教他练聪觉,教他竖着耳朵把周围的声音一丝不漏地纳入耳郭中再进行反应。别说,吴邪还真是一条聪明极了的狗,没过几天他就会运用这样的能力去侦察迎面来的人是谁了。

在乡下与大自然解除了一段时间,张起灵好像从之前的沉闷中走出来了一些。原本黯淡无光的黑色皮毛竟也随着他的心情变得光泽起来,一双大眼敏锐而机警,没办法,这是长年累月的训练,不可能一时改变。但不过可以看得出,那双眼睛一天大概有四分之三的时间正在盯着那条大黄狗看。视线中有些肆无忌惮,又有些像是迷途的旅人在经历了垂死挣扎后给予的长久安定。赤裸,却是坦率。

吴邪倒也不会觉得不自在,整天穷开心。尽管张起灵绝对是吴邪见过胆最大又最闷的狗,但他发现自己是唯一一只能够理解张起灵的狗。他能看懂张起灵的每一个眼神,是饿了困了,疑惑赞许……而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为能读懂每一个张起灵的细节而欢喜鼓舞着。

一天下午,他们从池塘边回家,路上又聊起了那晚的偷狗贼。其实除了那天的事,早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吴邪就想问了。他想不通张起灵的身手怎么这么厉害,话又为什么那么少……也可能像俗话说的,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吧?

张起灵听他那么一问,竟然静默了良久。良久才回答他一句。

“很多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说罢目不斜视的朝前方看去。“走了。”

吴邪小跑两步跟上他,也偏了偏头看着张起灵。吴邪只是隐约从三叔那听到了他的过去,也曾问过他过去在训练营的一些事情。但那和他自己愿意去触及是不一样的。

这是不是说明,小哥真的放下了那些记忆呢?

吴邪一瞬间有些开心,甚至是莫名的放松和感动,大概就像是一直悬在心上的一块硬物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化解挪开了。浑身轻松了一大半,连走路都像按了弹簧在腿上。

他不知道张起灵用余光看着他走路带蹦跳的样子勾起了嘴角。

——但无忧无虑的吴汪汪也有苦恼的地方。就比如拿他们两个一起睡觉的事情来说。好几次,他睡得半梦半醒间,就被身旁张起灵一咕噜爬起来给吵醒,黑夜中的大黑狗,眼睛擦的锃亮,耳朵警觉的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竖起。

吴邪眯着眼朝篱笆外看一眼,一边嘟囔,一边无意识的将头继续朝着张起灵的颈脖里拱。

“是巡夜的人……小哥快睡。”

说完自己倒是率先睡着了,连那对黄色的耳朵耷拉了下来,这是常态了,张起灵早就习以为常。他又眯着眼睛打量了吴邪好一会儿,直到黑暗中传来他鼻息均匀喷洒的声音,才垂下头舔了舔吴邪的眼角。

 

没羞没躁的日子在日出与斜阳间辗转相去。

一天张起灵起来,发现吴邪已经不见了。他心想大概是去别人家了,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到了中午时分,一条大黄狗都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小院门口,却显得很犹豫踟蹰,张起灵假装眯着眼睛卧着,其实眼睛和耳朵一直跟着那个身影。终于在原地转到十圈后,吴邪终于跨进了小院,慢慢的走到了张起灵身边。

等吴邪挪到跟前,张起灵才完全睁开眼睛,就见到他耷拉着耳朵。

“……小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吴汪汪最终垂头丧气的问。

张起灵有些惊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吴汪汪委屈的告诉他,他三叔嫌他太狗腿了,说他整天跟在张起灵身后屁颠屁颠的,还说城里来的狗有什么好……说人家都不理你,八竿子打不出一嗷。要真在乎你,肯定不是这样……

又说了一大堆。他见张起灵好像没有生气,心里也好受了许多,便抱怨起自家三叔来。

“我对小哥狗腿怎么啦!吃他家饭啦!和他家水啦!”吴邪愤愤道。“说的自己不是狗一样!真的是……”

张起灵听了他说的一串,有些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样子。淡淡的说道:“我喜欢。”

“哈?”吴汪汪偏了偏脑袋。

张起灵突然有些想打这个傻狗的脑袋。

“你。”他最终补全了话。

吴邪一听乐了,闷油瓶难得的告白呀,简直感人。跑过去用下巴蹭了蹭他。他也偏过头,回应了吴邪。一时间狭窄的小柴房里洋溢着一股热情和温存。

这么多天了,张起灵寻思着有些事情应该说清楚,于是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吴邪的眼睛,又从他的鼻梁舔到额头,一路舔过去,连耳朵后也不放过。

吴邪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呼噜,叫的张起灵心都化了。他掰过吴邪的脸,拿出训练时的快很准,问。

“你喜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喜欢啊。”吴邪不假思索地回答。“从小到大最喜欢你。”

说完他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而张起灵那边又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个事张起灵想了很久,带吴邪走,就意味着他要跟他一样要成为一条警犬。他观察过吴邪,吴邪虽然是中华田园犬、体格没有他那么健壮,但天生灵敏的鼻子却是很大的优势,加上从小生活在农村,在体能这方面肯定过关。

别看他平时傻乐傻乐的,其实聪明得很,又很通人性。要做一条搜救犬应该不难。

吴邪听了他的话老脸一红,联系前后文,他当然知道他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虽然他是土狗,可他也不傻啊。于是一本正经地说。

“那当然好啦。三叔总想着让我去外面看看,别老做一条土狗。”

——好像忘记谁之前信誓旦旦立志,说要待在小院子里晒太阳、看家护院一辈子一样。

张起灵压抑住心中的欣喜,点了点头,凑过去亲了一口吴邪的嘴角。吴邪有些扭捏,嘟囔着好歹也是成年的公狗了,又不是小奶狗。被别狗看到多丢狗啊。

张起灵被他一句一个狗绕的有点昏,索性不回答他,一个劲的亲。吴邪躲了一阵,放弃了,很激烈的回应了他,细细碎碎的反咬着张起灵的鼻梁,虽然说那种力度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上牙合下牙。两只狗就这么耳鬓厮磨了一阵。

“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张起灵在他耳边说道。“有我护着你。”

吴邪嘿嘿一笑,抱着他不撒手。

天上的风卷着白云流过,地上的落叶有绿有黄。云间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把黑狗镀上了一层金,把黄狗则变成了金棕色。不远处的大爷摇着蒲扇、合眼躺在树下的摇椅上,而两只大狗紧紧贴着,并排相卧,他们还有好多话要跟对方说。

这时候有小孩子放学路过了,见他们磨磨唧唧交头接耳的,一个小学生指着他们,大喊道:“快看!一对狗情侣!!”其他孩子侧脸一看,都哈哈大笑,接着你推我搡、打打闹闹的跑走了。

一时间岁月荏苒,两相静好。

 

他们顺其自然的表白了心意,吴邪满心欢喜,想着自己很快就要和张起灵去警营了——那可是张起灵生长的地方。可是事情好像并不是一直那么顺风顺水的。至少到了吴三爷这边就没那么好商量。

“我不同意!!”吴三省咆哮。“你不可以和张起灵走!”

“为什么呀!!你不老说要我出去看看长长见识么!怎么现在又不同意了!”吴邪急了,指控他道。“你不守信用! 不是好狗!”

吴三省被噎了一下,气的瞪着他,半晌才搁下一句狠话。

“说不行就不行!”

不欢而散。吴邪觉得三叔真的是莫名其妙,回去就和张起灵表了决心,不论如何,就算三叔再怎么不同意,就算是偷偷摸摸的,他也要和张起灵一起走。

张起灵对他的回答是把他摁在怀里啃了一阵。

一天清晨,他还在睡梦中就听见门外传来声音,他支起脑袋从张起灵的颈湾里起来,跑去开了门。没想到是潘子,他三叔身边最忠实的跟班。

“潘子,你怎么来啦!”吴邪惊喜道。

潘子是条黑黄狗,块头又高又大,见了他也很高兴,尾巴摇了摇。

“小三爷,三爷让你过去一趟,今天我们要去打猎!”

吴邪一听兴奋了,他最喜欢的就是打猎。刚想答应,突然想起小哥还在,连忙问:“——那小哥可以去吗?”

潘子面上有些难色,犹豫了一下,说:“小三爷……三爷吩咐了不能让张起灵去。”

吴邪哼了一声,说那我也不去。任凭潘子怎么说,扭头就回小柴房去。张起灵早就起来了,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七七八八,等到看见吴邪一脸不高兴的回来,站起来用鼻子摩挲着他的耳后。

“去吧。”他说。

吴邪气呼呼的说。“他们不让你去,我也不去。”

张起灵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吴邪一下子软了下来,哼哼唧唧说:“也对,免得到时候很久才能见一次了……”

张起灵用鼻子顶了顶他的屁股,将他送出了小柴房。吴邪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潘子走了。

到了三叔那,果不其然聚集了十几条狗,都是雨村好猎手家的,自然是群贤汇聚。吴三省见了他也不多说,呼和着一大帮子狗就往树林里钻。狗本来就是人类为了狩猎而驯化的,在原始的基因里依然存着这样的冲动。因此吴邪一跑起来什么都有些忘记了,只记得自己正在树林里、要抓住眼前那只兔子。

等到他和另外两只狗把抓到的兔子叼回去的时候,正巧看见一只大白狗正在和三叔讲话——那是吴二白。他很久没有见到二白叔了,正想叫一声,就听见二叔对三叔说:

“三省,你这样大侄子永远也长不大。”

吴三省看起来有些烦躁,委屈的低吼道:“他娘的,屎盆子又扣到我头上,当初不是一起商量好的吗!!”

吴二白摇了摇头,说:“我想了想还是让他跟那个小哥去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执着。”

吴三省继续骂骂咧咧,吴二白一回头,看见吴邪愣愣的站在不远处,叹了口气。

“别傻看了,快家回去!”二白说道。“你家张起灵今天就要被接走了,老三这是在作死呢。你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

吴邪没有犹豫,把兔子往地上一扔掉头就跑。

 

早上吴邪走了没多久后,胖子就来了,向村长道过谢后就准备把张起灵往车上领,没想到张起灵死死的趴在小柴房里,连他们两个男人一起拽都拽不动。

胖子累的气喘吁吁,直呼张大爷你可是要累死小的。村长擦了擦额角的汗,问他会不会是在等吴邪。

“谁?”胖子惊诧。

“吴邪。”村长解释给他听。“就是这几个月和他作伴的那只大黄狗。我看他们倒是亲厚,整天形影不离的。没准是在等着和朋友告别呢。”

本来趴在窝里一言不发的张起灵,听了这话居然点了点头,这下把胖子惊到了。

“他娘的,这狗太通人性了啊!这都听得懂!”他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回头对村长说。“没想到小哥还这么重情义。”

村长一乐,愣是拉着他跟他讲了许多吴邪的故事,说吴邪那才真的就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

“这狗放在我家太浪费了!大兄弟,你们这次不是损失了些狗吗?不如你就把吴邪带回去,看看弄不弄当上警犬。”村长乐呵呵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胖子应了声包在我身上,然后余光看见就张起灵的尾巴友好的摇了起来。心想,真是宁做丧家犬,不做单身狗。

两人一狗一直等到日落西山都不见吴邪的身影,胖子无奈道,真不能等了,再晚就赶不上时间了。组织说要在八点前回岗。

张起灵作为警犬,自然知道纪律。犹豫了下,还是选择跟着胖子进车,但却是坐立不安。他不知道吴邪究竟能不能够赶上,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在心里祈求。

吴邪一路狂奔,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三叔家里村长家隔了这么长这么远的路。虽然仅仅十五分钟,他却想了很多。他想万一张起灵以为他不来了、然后先走了怎么办;他想万一张起灵心灰意冷不理他了怎么办……最坏的打算,万一真的张起灵先走了,他就跑去找三叔,去城里找警营——可中间着一两百多公里的,哪有那么容易啊!

——拜托,快点,再快点!!

他这回是发了狠了的跑,从小到大都没那么拼命过。四只脚每次点地、都像是刚略过了地面就往前飞驰一样。路边熟悉的景色都随着风在往身后倒退……终于小院出现在了眼前。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冲了进去,当看到警车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喜极而泣。大叫起来。

“——汪汪汪!!汪!”

胖子刚刚启动引擎,就听见模模糊糊窗外传来的狗吠,紧接着车后面的张起灵一咕噜爬了起来,尾巴上的毛和耳朵都竖着,眼睛明显都发亮了。

“汪!汪汪!!汪!”

这黑色的哑巴狗居然叫了起来,还不停的用爪子刨着车门。胖警官一阵纳闷,要知道对于张起灵这种哑巴狗来说,这已经算是极其激动了。哪怕是火场救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着急过。

胖警官下车,拉开警车后门,不知从哪来的、一只矫健而敏捷的黄色身影“噌
的就窜了进车,接着拱进张起灵的脖湾里一边嗅一边噌,喉咙里还不停呜咽着一些细碎的声音,活像一副委屈的样子。

相比起吴邪的激动,张起灵表面上看起来与刚才表现出来的激动判若两狗,只是淡定的低下头用下巴摩挲着吴邪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些细碎的声音,还伸出舌头安抚似的舔了舔吴邪的脸。

事实上因为犬类自然的生理机制反应,他那条有力的尾巴早就小幅度的摇了起来,暴露了他极其愉悦的内心。还不忘抽出眼神来往胖子那看了一眼,大概是在责怪他下车晚了把吴邪关在外面。

胖子大囧,为张起灵的护犊子,以及,猝不及防的一口狗粮。

“得得得,天真和小哥,你们爱咋地咋地吧胖爷我不管了!”胖子哼哼道,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啧啧。“居然连狗都会虐狗了,真是世风日下哈。”

说着还哼起了小调。

张起灵权当他在自说自话,虽然他确实也是。稍微挪了下给吴邪腾出了个位置,让他趴到了自己的身边。吴邪躺了下来,好奇地小声问。

“小哥,这胖子怎么说自己是狗?”

张起灵眼里带了些笑,亲昵的亲了亲他,道。

“单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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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狗收到10086伤害:)

因为是动物所以可以随便蹭蹭蹭舔舔舔真的是太美好了(捂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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